押的安排,退了出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杨鸣靠在椅背上,把这些日子的事,一件挨一件在心里过。
明面上,金边的文书一道接一道,批复压着,海关吹风,合作的商家被约谈,这是拿官面的手捆港口的手脚。
文书那一路走的是谁的门,他和索占塔心里都有杆秤,只是谁都没在电话里点破。
暗地里,枪也没停。
洪占塔在磅湛遇袭,紧跟着,又是冲着洪莫特来的这一场。
现在,这一场的东家露了底,是郭明盛。
那么磅湛那一枪呢?
杨鸣在心里把话说透了:多半也是姓郭的。
用意不难看穿。
洪占塔跟港里交了多年的道,港口北面那一大片太平,一半靠洪家这块牌子。
郭明盛在官面上使得动钱,可在道上,他插不进洪家这样的交情。
插不进,就干脆打。
把洪占塔打倒,港口在军里最硬的一门朋友就去了大半。
再把洪莫特杀在从港里回家的路上,那就更毒:洪家白发人送黑发人,这笔账头一个就得记在护送不力的森莫港头上,多年的交情断得干干净净,弄不好还要反目成仇。
先把你外头的朋友一个一个敲掉,再回头收拾孤零零的港口。
这是郭明盛的算盘。
至于郭明贵被杀,到今天仍是一团迷雾。
那伙人是谁的人,替谁办事,眼下连个影子都摸不着。
杨鸣把这两拨人在心里分开搁着,不让它们搅在一处。
眼下能落到实处的,是郭明盛这一头。
雇佣兵,蚂蟥,口供,这一串东西攥在手里,分量不轻。
郭明盛敢绕开官面直接掏枪,说明文书那一路捆得不如他的意,人已经急了。
急了的人,还会再出手。
他从椅子上起来,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
码头上一条杂货船正在卸钢材,吊臂起起落落,港里的日子照旧在过。
土路上那一仗打完,港里对外连个声都没出,文书照收,船照卸。
磅湛那头,花鸡前一天来过电话:人平安送到了,洪占塔还没醒。
手里这一把东西怎么用,杨鸣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谱。
这个谱,得先跟一个人对一对。
他回到桌前,翻出一个号码。
索占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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