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绵,不再是湘地陡峭的石山,草木也带着两广独有的湿闷绿意。
走了整整两日,傍晚才停在兴安附近一座靠山的小村落。
吴三省遣伙计先去村里租下两间土坯房落脚,又拎着油纸袋带张海游坐在村口老樟树下歇脚,指尖捻着一张泛黄手绘山图铺开在石头上。
“咱们要去的斗,藏在灵渠旁的深山坳里,是西汉南越国的桂林郡监军墓。”
他指尖点着图纸上一道蜿蜒水道,“当年赵佗割据岭南,在桂林设监军镇守湘桂交界,防北边汉军南下。这位监军手握边境兵符,生前攒下不少中原运来的铜器、玉器,死后就地埋在灵渠支流的山腹里,地方志只提过一嘴,前阵子底下跑地皮的伙计偶然挖到一处残夯土,才摸准了大致位置。”
张海游凑上前,小脑袋低着仔细打量图纸上的土层标注、山体走向,指尖轻轻点在夯土层标记处:“南越墓多半混百越手法,黄肠题凑不会做完整,石门大概率藏连弩,地底容易积暗河潮气,棺椁容易被水浸烂。”
吴三省抬眼多看了她两分,眼底藏着几分认可,又带点试探:“小小年纪倒是懂行,不过这斗不比寻常土坑坟,监军生前常年征战,墓里机关都是军阵路子,寻常壮汉都容易栽里头,你当真不怕?”
张海游垂手摸了摸腰间短刀,嘴角淡挑一下:“我来吴家本就不是混闲饭,能跟着三爷开这种规格的西汉斗,比蹲后院打杂好多了。”
旁边俩伙计蹲在不远处烧火做饭,听见这话对视一眼,都想起前几日饭堂被她制住的王老二,再没人敢暗自嘀咕一个小丫头片子不配下地。
吴三省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,吩咐伙计备好防水油布、防毒艾草、打捞用的长钩。
灵渠一带地下水脉杂,墓室极易渗水,这套家伙事缺一不可。
“今晚好好休整,后半夜进山,白日山里有采药的村民,不能露动静。”
他丢给张海游一包晒干的艾草,“塞进衣襟,岭南瘴气重,还能防山里的毒蚂蟥。”
张家麒麟血的特性,她从小就知道,莫说山间蚊虫蚂蟥,便是墓底下藏了千百年的尸鳖、毒蝎,见她的血都得退散,但她半句没提。
底牌这种东西,亮一次就少一分用处,她还没糊涂到为了这点小事就露底。
张海游接过艾草细细揣好,靠在樟树树干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。
南越监军墓,一半中原葬制,一半岭南百越巫俗,陪葬兵符、古岭图藏着整片广西深山古冢的方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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