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武曲果然将典籍库外围的巡逻队从四队减少到了两队,换岗的间隔也拉长了将近一倍。我们此时出发,可趁两队换岗的间隙潜入。”
“先生。晚辈在邺城时,墨平先生对晚辈说了周礼的事。地藏王菩萨也以神通传音,说周礼是整个天界保守派的精神领袖,他的《不变论》将‘祖宗之法不可变’论证得滴水不漏。菩萨还说,天枢院密室有三重禁制,第一重规则迷宫以《不变论》的全部论点编织而成,第二重是时间闭环,第三重便是那面玄铁规则之壁。”陆悬鱼接过竹简,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。
“正是。这三重禁制是老夫和周礼一同设计的,那时候老夫和他都还年轻,都还相信‘不变’才是天道的根本。后来老夫在典籍库里守了三千年,渐渐发现自己错了;周礼却从来没有走出来过。他在密室里守了数千年,他的‘千年不变之规’也在这间密室里运转了数千年,其强度远超你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堕落财神。”
孔固抬起头看着陆悬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以言说的情绪——有愧疚,有惋惜,还有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之后留下的、极淡极轻极克制的期待,“悬鱼小友,老夫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先生请讲。”
“周礼是老夫的同门师兄。当年在殷商学宫里,老夫和他同案读书、同席论道,他比老夫聪明,比老夫用功,也比老夫更早被天庭选中担任财神。他之所以把自己关进密室,不只是因为他的执念——也是因为老夫。老夫在典籍库里守了三千年礼法,他便在密室里守了三千年天道。
老夫一日不改,他便一日不变。老夫总觉得,他的执念有一半是老夫造成的。你若能在密室中让他悔改——请替老夫转告他一句话:师弟知错了,师兄也该出来了。”
孔固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轻缓克制,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陆悬鱼将竹简小心收入怀中,看着孔固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,极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晚辈记下了。晚辈一定将这句话带到。”
孔固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将石桌上那杯清茶端起来一饮而尽,然后转身朝竹林深处那道清光裂隙走去。
二人一兽沿着裂隙无声地潜入。裂隙窄暗,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裂隙两侧的岩壁上,嵌着无数细小的通界石碎屑,碎屑在幽暗中自行发光,将裂隙内部映得像是走在一条由萤火虫铺成的隧道里。穿过裂隙之后,二人一兽站在了典籍库后方那片废弃已久的旧回廊之中。
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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