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,直奔北方而去。
离城后,贺远书掀开车帘,看着官道两旁的风光。
积雪早已化尽,路肩外的荒地上冒出了一层茸茸的新绿……
路上,偶尔也能撞见推着独轮车的民夫、赶着牛车的商贩等等。
他们三三两两走在官道上,脸上满是笑容和对未来的畅想。
自从北边开荒后,这路上的百姓明显多了不少。
大家也不再担心山匪的袭击,不用提心吊胆外出,多了几分活气。
车队经过苇沟村口时,贺远书撩开车帘,不由多看了几眼。
个把月前他听张钰说起苇沟时,脑子里浮现的还是一片荒野和几间窝棚。
如今这里却早已是另一番景象……
铺着碎石的主路,如今早已是平平整整与官道相交,几乎没有区别。
主路两旁,是正在搭建的民舍,土坯墙夯得结实,整齐排列下显得颇有风范。
而在更远处,一架巨大的水车不紧不慢地转着……
水渠顺着地势往东延伸,流入田间。
“这才多久,就成了这般模样。”贺远书放下车帘,嘴角带笑。
他见过木州最繁华的坊市,也见过京城纸醉金迷的街巷,但眼前这片从荒地里硬生生长出来的村子,给他的触动却比那些都深。
他忽然有些理解,王爷为何舍得在这片土地上砸那么多银子。
收回思绪,他从怀中取出风影阁提前送来的那页纸,又看了一遍穆风的底细。
穆风,蜀中楚州寒门出身,自幼聪颖,十二岁便能代父写讼状,在乡中薄有才名。
十六岁赴州城应试,成绩斐然。
却因没钱没势,被一名富家子弟顶了名额,失去了继续考试的资格。
再后来,他又考了几次,回回都因为没有送礼疏通关系而被刷下来。
一气之下,穆风带上变卖家中财产,带上银子奔赴京城,想要找寻最后的机会。
终于,在他而立之年时,借着疏通的关系,搭上了苏晏之这条线,成为了对方门下的幕僚。
到如今已是第十个年头。
贺远书目光闪烁。
在这该死的大周,这样的寒门子弟比比皆是。
他们或许也曾有过远志,也曾想过为国效力,但渐渐地便被官场黑暗磨平了一切,要么同流合污,要么泯然众人。
想到这,他又想到了年前云州的科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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