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内, 灯光惨白刺目,直直打在刑架之上。
陆汉卿满身血污,衣衫破碎,皮肉外翻,浑身遍布酷刑留下的伤痕。连日的老虎凳、辣椒水、烙铁酷刑,将他的肉身摧残得濒临崩溃,他却自始至终牙关紧闭,未吐半个字的有用信息。
两名守卫将他从刑架上卸下,半拖半拽地掼进审讯椅。一桶凉水兜头泼下,在冰冷的刺激下,低垂的头颅动了动。
不多时,脚步声沉稳响起。
毛人凤当先步入,徐百川紧随其后,郑耀先踏入门槛时,他抬眼看见了椅子上瘫靠着的陆汉卿。
那张熟悉的脸上血迹斑斑,只剩一双眼睛还微微睁着,气息微弱的像风雨里飘忽的油灯。
郑耀先面色纹丝不动,步履从容的走到侧席坐下。身后吴敬忠与余则成也依次进入。
吴敬忠在下首陪坐,而余则成坐到记录员的位置上,翻开了本子。
毛人凤先看了眼陆汉卿,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用余光锁住身侧的郑耀先。
郑耀先自进门起便是一副松垮姿态,向后靠在椅子上,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血污中的陆汉卿。
那眼神平淡、直接,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货色的冷漠,仿佛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物件。
毛人凤没有看出异常,目光回转到陆汉卿身上。
“陆先生,时至此刻,我不用在询问你是不是共党的问题了吧。”
陆汉卿倚靠在审讯椅上,声音轻飘飘的:“你有什么想问的,就问吧。”
毛人凤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,“陆先生,你如果早这么配合,何必受这种皮肉之苦呢。”
他语气玩味的说道:“你们崇尚的所谓信仰,在现实面前是不堪一击的!你只有说出知道的一切,才能够活下去。”
“而活下去才是一切的根本。”
说罢,他起身走到陆汉卿面前,弯下腰,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,抬手朝郑耀先的方向一指。
“你认识郑先生吗?”
陆汉卿被血水糊住的双眼缓缓转动,顺着那根手指看去,望着郑耀先点了点头。
“认识……,在重庆,他常找我看病。”
毛人凤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,“很好!”
他顿了顿,踱了半步,忽然开口,语速不紧不慢:“那我再问你,你在重庆开店,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北方来?”
问话的同时,他微微偏过头,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郑耀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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