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看自己,又摸了摸脸:“笑什么?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没有。我在想,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皮鞋擦得锃亮,走起路来带着风。再看看现在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领口都松垮了,坐在山村的院子里喝茶,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拖鞋。要是让顾北辰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,他肯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肖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——确实,领口已经松垮变形,下摆还有一个小洞,是他劈柴时被木刺挂破的,楚然说要给他补,他一直没让她补,觉得反正穿在里面看不出来。他抬起头,也笑了:“那你呢?你刚认识我的时候,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,扎着马尾辫,说话细声细气的,笑起来都不敢露牙齿。现在呢,头发也白了,脸上也有了皱纹,说话嗓门大得隔着一座山都能听见。上次你在教室训那几个捣蛋鬼,我在操场上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楚然假装生气地拍了他一下,手掌落在他胳膊上,发出一声闷响:“我嗓门大还不是因为你?每次你在课堂上讲话声音太小,我在隔壁教室根本听不见,只好放大音量,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。再说了,那些孩子不吼不行,吼一声比讲半天道理都管用。”
“是是是,楚老师说得对。”肖遥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时笑了。那个笑容中,带着二十五年相濡以沫的默契和温情,带着共同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坦然和从容,带着对彼此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的那种无须言语的亲密。
楚然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。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几缕云彩被镶上了金边,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平静而随意:“肖遥,你后悔吗?”
肖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也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他看着天边的晚霞,沉默了好一会儿:“如果我说从来没有后悔过,那是假的。”
楚然没有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“刚来的第一年,有好几次半夜醒来,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虫鸣,我会想,我他妈的在干什么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我是不是疯了?省城的公司在等着我回去开会,几十个亿的项目等着我签字,而我却躺在这个连手机信号都不稳定的山沟里,明天要去教一群孩子背九九乘法表。那种巨大的落差感,有时候会在深夜突然袭来,让我喘不过气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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