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肖遥送楚然回到她的住处,看着她点亮屋里的煤油灯,然后转身返回村长家。村长给他安排的房间在院子东侧,是一间独立的厢房,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,村长特意清理出来给他住。房间不大,大约十平方米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一张木板床靠墙摆放,床上铺着新洗过的床单和被褥,散发着皂角的清香。床头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盒火柴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扫得很干净,能看到扫帚留下的纹路。
肖遥脱下外套,挂在门后的钉子上,然后躺到床上。木板床很硬,被褥虽然干净但有些薄,枕头是用荞麦壳填充的,枕上去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。他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横着几根木梁,木梁上挂着一些干草和蛛网,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中隐约可见。
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,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乐队在演奏着属于山村的夜曲。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从村子的某个角落响起,又被其他狗的叫声接应,此起彼伏,然后渐渐平息。他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能听到远处溪水的潺潺声,还能听到村长房间里传来的轻微鼾声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楚然的脸——她在煤油灯下的轮廓,她笑时的眼角细纹,她流泪时颤抖的睫毛,她抚摸他脸颊时指尖的温度。他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他想起她踮起脚尖亲吻他时,嘴唇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壁是土坯砌成的,表面抹了一层黄泥,摸上去有些粗糙,带着一种凉意。他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——是木板床发出的吱呀声,是有人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。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差,土坯墙虽然厚实,但对于声音的阻隔几乎为零。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的呼吸声,时而平稳,时而急促,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传到隔壁:“楚然,你睡了吗?”
隔壁沉默了片刻。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,然后传来楚然的声音,带着一丝慵懒和清醒的矛盾感:“没有。睡不着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你为什么会来。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。在想明天醒来的时候,你是不是还在。”
肖遥沉默了片刻:“我就在这里。不会消失。”
隔壁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楚然的声音再次传来,比刚才更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脆弱和坦诚:“肖遥,你知道吗?这三年来,我经常梦到你。梦到我们在省城的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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