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六日，晚上九点。然乌乡，临时教学点门口。
高原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肖遥和楚然并肩坐在教学点门口的台阶上，头顶是横跨天际的银河，密密麻麻的星辰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，闪烁着清冷而明亮的光芒。没有月亮，星光格外清晰，照亮了远处雪山的轮廓，也照亮了两人肩头的轮廓。
楚然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，仰着头，看着那条璀璨的银河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你知道吗？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。我一个人坐在这个台阶上，看着这片星空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”
肖遥转过头看着她：“为什么哭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自己太渺小了。”楚然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、恍惚的质感，“我坐在这个地方，看着这片星空，看着远处那些雪山，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，都太渺小了。我建的每一所学校，只能改变几十个、几百个孩子的命运。但在这片星空下，在这片高原上，还有成千上万的孩子，过着和我们看到的那些孩子一样的生活。我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：“那时候我想放弃。我想，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什么，不如回去做我的老本行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算了。”
肖遥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：“那后来呢？你为什么没有放弃？”
楚然抬起头，重新看向星空：“因为第二天早上，我看到了那些孩子的眼睛。他们看着我，叫我‘楚老师’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——我确实救不了所有人。但我至少可以救眼前的这几个。能让这几个孩子的人生变得不一样，就已经值得了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肖遥：“你呢？你做了这么多事，有没有想过放弃？”
肖遥沉默了片刻：“想过。很多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陆长峰还没有落网的时候。顾北辰受伤的时候。公司最困难的时候。还有——我母亲去世的时候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“每一次，我都想过放弃。每一次，我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撑下来的？”
肖遥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沙哑而轻：“因为我答应过我母亲，要做一个好人。我不能食言。”
楚然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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