洇开一朵暗红的水花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堂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人,刀锋微微抬起半寸,像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后堂里,李密走了出来。
他径直走到张亮和牛进达面前站定。
低头看了他们片刻,伸手将张亮肩头落的一片碎瓷拂了去。
“起来吧,不知者不罪。“
张亮和牛进达站起身时,膝盖上的布料已经被地上的血浸透了。
两人躬身垂手站在那里,没有对视,也没有多看。
李密转身面对满堂的义军统领。
“翟让聚众谋乱、意图夺权、刺杀本公,已属叛上之罪。今日之事,只诛首恶,其余人等归营整编。“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那些面色各异的义军统领:“一切待遇与蒲山营等同。“
堂中众人齐刷刷跪了下去:“原随魏公,听侯魏公差遣!”
蔡建德将刀收回鞘中,站在李密身侧,沉默如一块铁砧。
李密挥了挥手:“都回去吧。”
众人起身,陆陆续续从堂中离开。
李密回到案后,重新坐下。
“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“他对蔡建德道,“翟让旧部打散编入各营,领兵者暂不任命,我亲自过问后再定。再有——“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滩正在慢慢变暗的血迹。
“今日之事,对外说:翟让酒后失德,持刀谋刺本公,被亲卫当场格杀。“
“如有不服者,可来见我,我亲自与他当面说。“
翟让被杀的消息,在第二天一早传遍洛口大营。
当日午时。
一股百余人的队伍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收拾了帐篷、驮了粮袋、把兵器捆在马背上,在众目睽睽之下牵马走出了营门。
到傍晚时分,陆陆续续又有三四股小队伍离开,规模都不大,少则几十人,多则三四百人。
没人起哄,没人喊口号,走的人默默地走,留的人默默地看,像一场无声的退潮。
入夜时分,第一份逃兵统计被送到李密案前。
房彦藻坐在下首,开口道:“魏公,翟让旧部人心浮动,各部观望者甚多,若不尽快稳住,三五日内怕是要跑掉大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密抬起头来,“跑掉的都是墙头草,留不住也不必留。但剩下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剩下的不能乱。”
他起身走到墙边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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