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宽慰我。我知道,那仗打得不对,可仗已经打了,人死了就是死了。我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剩下的兵整好,别让死的人白死。"
他接着说起整编的事——伤兵如何安置、各部缺额如何补上、粮草调度的缺口从哪里填、回洛仓打不下来了,接下来是继续围困还是另寻他路。
他一件件说来,条理分明,语气诚恳,不时停下来问翟让的意见。
翟让起初还端着几分,后来渐渐放开了些,甚至主动补了几条自己对各部战力的判断。
张亮和牛进达坐在席末,从头到尾没有开口,只是安静地喝酒。
张亮的目光偶尔从酒杯上方掠过,扫过李密和翟让之间的案几,又落回自己面前。
牛进达比他更沉默,始终低着头,像是只顾着专心饮酒。
酒过三巡,李密放下筷子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对翟让道:"对了,前几日有人送了我一样东西,一直想着让兄长看一眼。"
翟让放下酒杯:"什么?"
"一把弓。"李密起身,朝他做了个"请"的手势,"据说是西域那边来的,弓身是角材拼的,弓弦是某种兽筋,我试了一下,没拉开。”
“我拉弓的力道你是知道的,不弱,可那弓弦硬得像铁。当时就想,这东西怕是只有兄长这样的大力士才玩得转。"
翟让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爱弓,这是瓦岗军中人人都知道的事。
平日里看到好弓,总要上手试两把,若是趁手的,能摸着研究半天,连饭都忘了吃。
他跟着站起来:"西域弓?角材拼的?我看看。"
翟弘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:"大兄——"
翟让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李密已经走到堂侧门口的背影,犹豫了一瞬。
李密在侧门边停下,回头朝他笑了笑:"就在后面,几步路。兄长来看看,若是合手,便送你。"
翟让听到"送你"两个字,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对翟弘三人说:"你们在堂上等着,我去看看就回。"
他快步跟进了后堂。
后堂比前厅小得多,四壁无窗,只有门楣上一方天窗透下光来,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四方的亮斑。
墙边立着几个兵器架,架上空空荡荡,只最靠里的那一个上搁着一把弓。
弓身乌沉沉的,角材拼接的纹路细密而均匀,弓弦是暗褐色的,在从天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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