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!守不住了!火太大了!”
副将浑身是血地扑到郑恪身前,凄厉喊道:“再不走,敌军封锁水道,弟兄们就全要死在这儿了!”
郑恪看着那满目疮痍、化作一片火海的崆岭水寨,看着那些在火光中依然在浴血奋战的蜀军士卒,眼角几乎崩裂。
十年心血,毁于一旦!
“退...”
他咬破了嘴唇,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。
“传令!且战且退!”
“烧毁所有剩余的粮草!一粒粮食都不给贼人留!”
“带着剩下的兵力,登上还没着火的快船,退!退往香溪宽谷!退往官渡口!”
......
翌日清晨。
当阳光终于穿透了江面上的薄雾时,荆襄水师舰队,在火光与晨曦的映照下,终于彻底碾碎了崆岭峡的最后一道阻碍,缓缓驶入了官渡口以东的那片宽阔水域。
在彻底驶出那片逼仄峡道时,全军上下,自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!
士气,在数天苦战的消磨后,于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!
虽然此战,荆襄水师整体上不算伤亡惨重,但那千余绕后突袭的死士被人海淹没,几乎折损近半,神机营的伤亡要比刀盾手轻一些,但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沿途拉纤的纤夫更是死伤了许多,几乎所有的前阵战船只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痕。
中军大帐内。
刘水生和楼英,两人皆是甲胄未卸,满身疲惫,正看着眼前的舆图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皆是沉默思索,因为前一刻,他们在商议着一个重要的选择。
是凭借奇袭成功、击溃敌军的余威,一鼓作气,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,继续追击,趁势杀入下一道天险--巫峡?
还是,停下来,就地休整?
两人对视了一眼,俱是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味,互相点了点头。
后者。
“不能再追了。”
楼英疲惫地叹了口气,指着舆图上的那道漫长峡谷:“西陵峡一战,我军从头到尾打得虽然惨烈,但其实非常克制。”
“木身铁箍炮的炮弹,咱们没用多少;其他底牌,在水面上也一直没有完全暴露。”
“蜀军虽然见识了铁甲船和部分火器,但对荆襄水师的完整战力,依然还有很大的误判。”
刘水生重重点头,接过话茬:“不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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