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的话,戳中了宏观治理层面最棘手、最难以一刀切解决的结构性矛盾。
他站在国家全局,看见的是上亿人的就业安稳、产业整体存续、国运稳步崛起。
而陈星站在产业人本的角度,看见的是,时代阵痛本该阶段性落幕,却被资本永久延续,变成了普通人的终身枷锁。
“你说的现状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良久,于叔缓缓开口,语气裹挟着身居高位的复杂与无奈。
“产业升级的速度,永远快于制度升级、思维升级、分配体系升级。”
“几十年的人口红利,养出了根深蒂固的行业惯性,对资本而言,技术迭代有风险、研发投入有成本、海外博弈有变数,唯独压榨人力最稳妥、最省心、零风险。”
“但你依旧要明白,宏观治理不能只看对错,要看全局、看平衡、看稳定。”
“哪怕头部企业已经登顶,但国内依旧有数以万计的中小制造企业,还停留在低端代工赛道,依旧靠人力成本存活。”
“一旦彻底放开薪资福利标准,头部企业拉高底线,中小企业无力跟进,只会大批量倒闭,最终造成大规模失业,反噬整个产业根基。”
“国家只能循序渐进,一点点倒逼行业升级、规范用工、完善保障,我们必须承认现实:追赶国运的路上,必然有一代人要被动牺牲,这是顶层权衡后的无奈取舍。”
对于于叔说的宏观局限,陈星坦然接受,他也明白于叔说的东西站在国家立场上,没问题。
非常非常正确。
可他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。
明明可以的,明明可以分下来一点的啊。
“我从不要求国家一步到位,也从不逼迫中小企业强行跟进。我清楚基层生存的艰难,也懂产业平衡的重要性。”
“国家背负的是十三亿人的整体命运,不得不权衡、不得不妥协、不得不循序渐进。”
“但我始终认为,规矩的底线由国家守住,企业的上限该由自己抉择。”
“那些弱小的、低端的、薄利的企业,受制于生存压力,不得不内卷、不得不压缩成本、不得不靠人力换活路,我理解、也包容。”
“可那些已经站在山顶、没有生存危机、手握核心技术、赚够时代红利的企业,没有任何理由,再继续沿用原来的那套奴工生存逻辑。”
“我们入世吃苦、举国攒力、攻坚技术、抢占全球市场,终极目的从来不是养出一批打赢世界、却对内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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