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缝间涌出的速度慢了一瞬,像是在犹豫。
奥丁的独眼从战场另一侧扫过来,看到了这一幕。他掌缘下的索拉非尼还在顶着那座无形的山向上推,但奥丁的目光只落在弗丽嘉的金线上。
“弗丽嘉。”他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。
弗丽嘉没有回头。她只是把五指重新并拢,金线的涌出速度恢复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线还是我的。种子在里面,那就让它在里面。边界不破,它长不出我的掌心。”
厄洛斯微微眯起眼。
他的种子在弗丽嘉的边界里发芽了,但他能感觉到,弗丽嘉的金线开始包裹那颗种子,一层一层地缠,像茧。她不驱逐,她收容。她不否认“存在欲”的合法性,她把它纳入自己的守护之中。
厄洛斯的双翼缓缓收起,羽毛上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。
“你比奥丁难缠。”他说,语气里居然有一丝赞叹。
“奥丁裁的是对错,”弗丽嘉的金线重新织成网,覆盖整片战场,“我裁的是远近。你的种子在我边界里发芽,可以。但它的根只能在我允许的深度。”
厄洛斯没有再接话。他的目光越过弗丽嘉,看向奥丁和索拉非尼的方向。
索拉非尼的根须已经攀上了奥丁的手腕,但奥丁的独眼里没有慌乱。北欧神王正在做一件事:他让自己的裁决之理变得无根可扎。
那道理还是那道理,但它的质地正在从土变成火。根须扎进去,就被烧尽。
而厄洛斯自己的种子,正在弗丽嘉的金线里安静地生长。
奥丁的裁决之理从土化为火的瞬间,索拉非尼的根须发出了尖啸。
无数细丝在燃烧中蜷曲、断裂、化为灰烬时,生命本能发出的哀鸣。根须从奥丁手腕上层层剥落,像秋末的枯叶被烈焰卷过,带着翠绿色的光碎成漫天飞灰。
索拉非尼的拳头第一次真正地、彻底地松开了。
他的手臂上,那些刚刚隆起的肌肉开始萎缩,皮肤下的翠绿色脉络像断了水源的河道,一寸寸黯淡下去。
他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,脚从混沌的龟裂中拔出来,带出一串碎裂的虚空残片。
但奥丁没有追击。
北欧神王站在原地,独眼低垂,看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根须灰烬。
那些灰烬里还有最后一丝绿意在挣扎,像将熄的炭火。他把手腕翻转,掌心朝下,轻轻一振。
灰烬散尽。
“你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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