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德拉斯深吸一口气，将心中那点微不可察的紧张压了下去。
他的力量太过弱小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意识深处，每一次跳动都会隐隐作痛。
他只是一个把戏之神。
一个靠着模仿和夸张逗人发笑的小丑，一个用魔术和幻象迷惑观众的可笑的神明，一个在人文神明之中可有可无的、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小角色！
也许将来会有属于自己的根基，但至少现在没有。
所以他才需要展现价值。
阿德拉斯睁开眼睛。
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中，之前那种深沉的、带着些许悲悯的光芒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专注的、更加锐利的东西。像是猎豹在伏击之前的凝视，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最纯粹的注意力，不留一丝多余的杂质。
他看向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光点。
数百种神力，数百种颜色，数百种跳动的、呼吸着的、活着的可能性。
赫尔墨斯用交易的方式拿走了五十九种。
那些光点已经从他的指尖流过，融入了他的掌心，成为了他暂时拥有的力量。
阿德拉斯不打算去碰那些已经被拿走的，不是因为他不能，而是因为他不需要。他需要的不是数量，而是........
“质量！”
他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所有正在看着他的神明说。
然后他动了！
不是赫尔墨斯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轻巧，也不是一个强者碾压弱者时的蛮横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在场的每一位神明都能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他抬起手，手指微微弯曲，像是在触摸一面看不见的墙壁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颗光点。
那颗光点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，像是最深的海水在月光下泛出的那种颜色。它代表着海神安菲特里忒的力量，大地的震撼者、深渊的驾驭者、风暴的召集者。
阿德拉斯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模仿它的频率。
这一次，他做了另一件事。
他的指尖轻轻一拨。
那颗靛蓝色的光点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撩拨了一下，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嗡鸣。
那嗡鸣声很轻，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，但它确实存在——就像是一根琴弦被拨动之后，在空气中留下的那道余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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