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拔剑。”张寒月说。
“碑主?”
“它没有敌意。”张寒月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确定,“至少现在没有。”
他继续往下走。石阶两侧的盲鱼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像一片片活着的白色花瓣,在黑暗中无声地漂浮。它们的身体半透明,能看见里面的骨骼——骨骼是红色的,和湖底的红光一模一样。
这些鱼,吃的是“货”的光长大的。
石阶的尽头,是一座门。
门和归墟殿的大门一模一样——漆黑,百丈高,五十丈宽,用一整块黑石雕成。可这扇门上的字不是“归墟”,而是两个字——
“沉星”。
字是红色的,红得像新割开的血管,还在往下淌。
张寒月从怀中取出碧玉佩,注入一丝剑意。玉佩上的殿主令亮起,门上的“沉星”二字随之震动,缓缓向两侧推开。
门后,不是牢笼。
是一座城。
一座倒悬的城。
张寒月站在门口,脚踩在“天”上——头顶是大地、房屋、街道、桥梁,全都倒挂着,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了地面的城市。而脚下,是无尽的虚空,虚空中有星辰在缓慢旋转,每一颗星都是暗红色的,像一颗颗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“倒悬城。”陈六站在他身旁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第一狱,不是关‘货’的牢笼。是‘货’自己建的家。”
“它把家建成这样?”
“‘货’没有形体,可它有人心。它见过人间的城市,就照着建了一座。只是它不懂上下——或者说,在它眼里,上下本来就是反的。”
张寒月抬头看向那座倒悬的城。城中有街道,有房屋,有桥梁,甚至有一棵倒挂的老槐树。树冠朝下,根须朝天,根须上挂着无数块布条——布条上写着名字,密密麻麻,全是人名。
“那些是什么?”
“看守者的名字。”陈六道,“万年来,每一个守过沉星川的看守者,名字都挂在那棵树上。那棵树叫‘记名槐’——‘货’记住每一个看守者,把他们的名字挂在树上,日夜观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六没有回答。
张寒月走上了那座倒悬的城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——脚踩在虚空上,头顶是一座倒扣的城市,他像一个走在天花板下面的人,仰头看着地板上的家具。每走一步,头顶的房屋就清晰一分。他能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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