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浅浅一层水。
这是她和软软趴在坑道最深处,拿着小勺从潮湿的石缝里一滴一滴接出来的。
大半天了,连半碗都没攒够。
坑道里的伤员轮到一次,也只能沾湿嘴唇,润一润已经发干的舌头。
囡囡蹲在警卫战士面前,把搪瓷缸递过去。
“同志,喝一小口润润。”
“含一会儿,别咽得太急。”
那战士盯着缸底那点清水,眼睛都亮了。
他的喉结一连滚了好几下,覆满泥灰的双手接过搪瓷缸,慢慢的凑到嘴边。
只是水刚碰到裂开的嘴唇他忽然停住。
两步之外,一名八连伤员正躺在草席上发高烧。
那名伤员已经昏迷,唇皮裂出一道道口子,脸色灰败,喉咙里只剩极轻的喘息。
警卫战士端着缸半天没动。
他又咽了一口唾沫,转过身,将搪瓷缸送到伤员嘴边。
“给这位兄弟吧,他比我更渴。”
囡囡张嘴无言,到底什么都没说,只看着警卫战士把搪瓷缸一点点倾斜,让水顺着伤员干裂的唇纹渗进齿缝。
然后他自己偏过头,喉咙用力的动了一下。
囡囡接回搪瓷缸后鼻尖发酸,低头退到角落,然后取出了笔记本。
纸页上,赖均和龙昌的名字已经被方框圈住。
囡囡握着铅笔,笔尖悬在纸上,忽的抬头看向那二十四名警卫连战士。
一张张年轻的脸靠着石壁,安静得很,都在抓紧时间休息。
囡囡已经不忍再去扒开他们的棉袄内衬,逐个登记原籍,写下收殓时才能用到的名字。
铅笔终于落了下去。
她在赖均与龙昌的名字旁边,重重的写下了一个数字。
24。
……
翌日,天亮以后,航弹的轰鸣再次压住主峰。
鹰眼伏在隐蔽观察孔后方,透过巴掌大的岩缝观察表面阵地。
山顶白烟翻滚,大批敌军正穿过弹坑重新修筑工事。
“连长,外面的敌军换防了。”
李连长正在擦枪准星,闻言抬头。
“哪边的番号?”
鹰眼观察了一阵回答。
“米军第七师撤了,接防的应该是南朝军第二师。”
狂哥靠在弹药箱旁,往地上啐出一口黑唾沫。
“刚上来就敢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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