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月沉默了一瞬,随即道:
“他做了件痴事。”(六朝语,痴就是傻)
语气里带着几分恨恨的意味。
萧鸾点了点头:
“是痴事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
“聪明人能做痴事,不仅不讨厌,反而还有点讨人喜欢。”
宝月冷眼而观:
“既然父亲喜欢,明日朝会,可会仗义执言?”
虽是问句,但语气中殊无期待,好像早已知道答案一般。
萧鸾摇摇头:
“他和巴东王一起,我的身份,不好说话。”
宝月冷冷道:
“父亲不要忘了,真正平定巴东王叛乱的是谁。父亲袖手旁观,是准备夺他人之功以为己有?”
萧鸾总领台省,常持断事之严,此时眉峰一沉,宰执威势顿起,气场慑人:
“放肆!”
宝月毫不畏惧,一步不退:
“我向来放肆,父亲不是不知道。如果父亲又想把我关起来,不妨试试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又冷了几分:
“另外我再提醒父亲一句——如果那封信父亲没有交给天子,而想将平叛之功,尽归己身,那事情就大了。
女儿可以保证,一定让父亲后悔莫急。
不管父亲想得到什么,女儿都会让父亲所得远小于所失。”
当初隐下王扬平叛方略,是父女两人的共识,为的是避免王扬声名受损。但宝月如今越来越担心——萧鸾是否要借此夺王扬之功,甚至那封信根本就没有送到天子面前。而萧鸾之前所有夸王扬的话、所有支持的态度,都不过是迷惑她的障眼法。
萧鸾差点被气笑了,指着宝月,手指抖了抖:
“你把你父亲当什么人了?你父好歹也是一朝宰执,会去贪他一个后生小子的功劳?
另外你这还没嫁呢,胳膊肘就拐到人家里去了!这要是真嫁了,不得把侯府搬空啊?!”
宝月淡淡道:
“恕女儿直言。侯府之中,并没有什么值得女儿搬的。”
“......”
萧鸾一时语塞,胸中郁闷,想了想气不过道:
“好好,你厉害!你等着,明日上朝,我领奏劾了那小子!首纠其罪!”
宝月知道父亲说的是气话,但她不敢冒险。当即敛了神色,柔顺欠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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