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,动作中透出一种长途跋涉者特有的节省和从容。
苏晓注意到一个细节。赶车人吃干粮时,左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了两下,然后停住,又叩了一下,像是在无意识地比划着什么节奏。这个动作只出现了一次,又被他顺手摸腰间的烟袋杆这个动作掩盖了过去。苏晓将那个节奏记在心里,没有多说。
马车歇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,继续上路。苏晓没有立刻跟上,而是等那辆车走得足够远之后,才从土台后起身,带着阿木绕到井台边。她没有急着打水,先是蹲在井台边看了一圈。地面上留着赶车人的脚印,靴底的纹路清晰,尺寸不大,步伐间距均匀。但井台边的沙土上还有另一组脚印,比赶车人的脚印略大,方向是从马车停靠的位置延伸过来的,然后又折返回去。
这组脚印不是赶车人自己的。苏晓伸手量了量那组脚印的步幅,又看了看折返的方向,判断在马车停靠的这段时间里,有人从车旁走到井台边看了看水面,然后又走回车旁。但她在土台上观察时,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从那辆车旁边走下来。这只能说明那第二个人在赶车人饮水喂马之前就已经在井台附近,随后又回到附近某个她没看清楚的隐蔽位置。
苏晓的目光扫过井台四周的芦苇丛和洼地边缘。她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,但她也因此确定了一点:这辆马车表面上只有赶车人一个人,但暗处还另有同伴在随行护卫。这样的谨慎安排,说明车上运的东西或者此行的目的地,绝不寻常。
她将这个发现压在心中,只对阿木说了一句:“补好水就走,别待太久。”两人迅速从井中提了一皮囊水,绕过井台,沿着马车留下的车辙继续向北跟去。
午后,荒原的景色开始悄悄变化。地面的沙砾逐渐变成硬实的黏土,植被也从稀疏的骆驼刺变成了一丛丛低矮的白刺和芨芨草。路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建了一半又被废弃的土坯房,墙壁上的泥皮大片剥落,露出内里的草筋和石骨,像是很久以前有人试图在这里定居,又因为某种原因弃之而去。苏晓经过一座半塌的土房时,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。土房的山墙上有一片被人用硬物刮过的痕迹,陈旧的灰泥下面,隐约露出一道粗糙的线条痕迹。苏晓用手抠掉一层浮土,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线条,像是一个箭头,很粗糙,辨认不出指向。她没有在这个地方多耽误工夫,只扫了一眼便离开了。
下午过了一半,太阳的灼热稍有减退时,前方出现一小片黑点,在这片单调的荒野中显得格外醒目。苏晓站定,用手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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