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教训,收起你的非分之想,如敢再犯,无人能保你性命!”
“今日算你命大,滚!”
一声冷喝,如释重令。
刘生浑身发软,踉跄着后退数步,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,死死捂着脖颈,满心惶恐。
山道前方。
楚骁已然策马缓步前行,马蹄悠悠。
瑶光靠在他怀中,察觉他一路沉默不语,似是心绪沉沉,便轻声开口询问:“怎么了?还在方才的事里介怀?”
“真是可笑。”楚骁眼底凝着沉色,心底生出无尽深思,缓缓开口,“单单只是云儿身边一名不起眼的侍女,竟能让地方富商当成天大的靠山。”
他眸光望向远方绵延山河,思绪翻涌,生出几分顾虑与沉忧:“倘若我登基定都,论功行赏、大肆封赏楚州一众出生入死的将士,那些陪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、并肩定天下的兄弟,一旦身居高位、手握权柄,若是族人亲友借机张扬跋扈、仗势弄权,又会是何等乱象?”
瑶光静静靠在他怀中:“历朝历代,开国功臣皆是当世龙凤。他们随你披荆斩棘、平定乱世,九死一生换来太平盛世,功成名就之后,想要身份显贵、福泽子孙、庇佑族人,本就是人之常态。”
“你心性仁厚,素来追求事事圆满、世道清明,可世间百态,从无绝对的完美,你又怎能事事苛求极致、尽善尽美?”
她顿了顿,道出千古不变的朝堂规律,语气带着几分淡然唏嘘:“古往今来,多少开国功臣,起初皆是赤胆忠心、一心报国,可功成之后,便难免滋生贪念、奢靡享乐,最终落得身败名裂、获罪被杀的下场。也因此,无数开国帝王,终究逃不过屠戮功臣的千古骂名。”
楚骁闻言默然,心底更沉。
他本是后世而来,深谙千年历史轮回,早已看透这亘古不变的规律。
人心从来趋利避害、亲近依附,皆是常态。那些跟随他浴血奋战、杀出乱世的兄弟,皆是生死与共的至亲之人。待他们身居高位,族人亲友纷纷攀附求助,他们岂能全然置之不理、冷血回绝?
可若是他律法严苛、铁面无私,严惩一众功臣亲眷,难免落得刻薄寡恩、不近人情的骂名,寒了一众老兄弟的赤诚忠心;可若是他松弛法度、纵容偏袒,任由勋贵势力膨胀、肆意妄为,那他立志重整乾坤、清明吏治、造福万民的初心,终将沦为空谈。
看着他眉宇紧锁、心绪沉重,瑶光不忍见他过度烦忧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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