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,像是有人拿手在里头慢慢地攥。
伸手,隔着袍子按了两下,把腿往案底下收了收。
然后重新提起笔,把那份河东盐课的折子,拉到面前。
同一夜,扬州城南,运河边。
一处临水的院子,二楼。
窗子开着一条缝,底下就是河。夜里没有船,水面黑得像化开的墨。
屋里坐着三个人,只点了一盏灯,灯芯挑得极短。
“数出来了。”靠窗那人低声说,“龙舟一,护卫战舰十四。禁军一千,散在各船。”
“主船上呢。”
“两百四十。”
灯芯爆了一下。
上首那人一直没出声,这会儿才动了动。
伸手,把那盏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,光照在他手上,那是一双养得很好的手,指甲修得整齐,虎口没有一点茧。
“两百四十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。”
“是谁定的一千。”
“回老爷,”靠窗那人说,“原是两千,太上皇自己减的一半。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
上首那人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几乎没出声,只是肩膀动了动。
“你听听。”他说,“这就叫天意。”
说着,把灯又推回去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把那条缝推得开了些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河水的腥气。
“船到扬州,还有几日。”
“二十二日。”
“还有二十二日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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