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血液炼药,有人指控他勾结北漠间谍,还有人干脆是为了抢债券,开始翻旧账,诬陷同门师兄私藏银两、偷吃荤腥。黑料如同雪片般飞来,每一则都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,但在巨额利益的诱惑下,没人愿意当圣人。
“你也别装清高!”一个光头僧侣指着旁边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,“你上个月是不是收了南诏商人的贿赂?那批丝绸根本没过秤,你就签了字!”
长老怒目圆睁,正要辩解,却被周围的人声淹没。
陈长安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他没有制止这场混乱,反而走到人群中央,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而兴奋的脸庞。
“吵够了吗?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。
喧闹声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看向他,眼神中既有畏惧,也有不甘。
“黑料满天飞,但这还不够。”陈长安淡淡说道,“我要的是实锤,不是道听途说。凡是能拿出书面证据、或者找到第二证人坐实的,奖励加倍。至于那些为了抢钱乱咬人的,一旦发现造假,不仅债券作废,还要扣除诚信积分,逐出重建队伍。”
这话一出,现场再次骚动起来。
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僧侣,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他们确实是在瞎编,只是想搏一把运气。现在听到要“逐出队伍”,意味着失去了在新秩序下的立足之地,甚至可能连饭都吃不饱。
“我不说了……”刚才那个诬陷长老的光头僧侣缩了缩脖子,灰溜溜地退到一边。
陈长安冷哼一声,转身走向旁边的木箱。那里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叠供词和账册。每一份文件都被加盖了“破妄债认证印”,金光流转,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信仰崩塌后的残渣,也是新秩序建立的基石。
天色渐暗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之上,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血红。风卷起地上的纸屑,打着旋儿飞舞,像是在为这场闹剧送行。
僧侣们渐渐散去。有的拿着债券,神色复杂地消失在夜色中;有的低着头,羞愧难当,匆匆离开;还有的站在原地,望着那片狼藉,眼中满是迷茫与空虚。
他们赢了钱,却输了魂。
陈长安重新坐回石阶上。
身边的木箱旁,供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。这些纸张散发着墨香和汗味,混合着人性的丑陋与贪婪。他随手拿起一份,看了一眼,又扔回去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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